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開心麻花還能“開心”多久?

2019-10-31 13:42 | 作者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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開心麻花高速成長之下,外界也對其未來有了新的質疑,那就是它是不是太依賴“名角兒”了。

文|《中國企業家》記者 武昭含

編輯|劉宇翔

攝影|鄧攀

今年國慶檔的電影宛如神仙打架,不過,曾經在國慶檔打響品牌的開心麻花卻缺席了這次熱鬧。過去三年的國慶檔,開心麻花共斬獲了42億票房,但今年已接近年底,開心麻花卻還未有一部電影上映。

一時間,對開心麻花的想念與質疑的聲音此起彼伏。

在外界看來,曾經國慶檔的票房黑馬開心麻花缺席今年的幾大檔期未免遺憾,不過開心麻花總裁劉洪濤對此看得很開,并未流露出任何可惜之情,“缺席只是恰好趕上了,今年的項目還沒有做完,有一部電影正在做后期,檔期還沒定”。

當然,好心態不代表沒有壓力。

六年前,尚未在電影行業占據一席之地時,劉洪濤就用“如履薄冰”“如臨深淵”來形容開心麻花。六年后,在接受《中國企業家》專訪時,他依舊用這兩個詞形容開心麻花眼下的狀態。

雖然做的是“讓人發笑”的生意,但大到市場環境,小到行業環境,微到自身,劉洪濤都說開心麻花時常感受到壓力重重。

從在小劇場初登場,到登上春晚舞臺,進軍大銀幕,開心麻花用16年時間,發展到今天涵蓋電影、戲劇、藝人經紀三大業務板塊,生產了不少爆款作品,一度踏在風口上,在現實世界上演了一幕現實主義的“喜劇”。然而,今年以來,開心麻花卻遇到了諸多“不開心”:2018年凈利潤下滑;第二大股東清倉轉讓股權;IPO申請撤回……

外界將開心麻花撤回IPO申請的猜測落在了去年并不成功的電影《李茶的姑媽》身上,這讓開心麻花團隊的工作人員感覺到莫名其妙,“這完全就是過度聯想。”開心麻花一位中層骨干如此回應。

對于外界的期待與質疑,劉洪濤顯得十分平靜,他說,“藝術創作也不像工程,可以按照計劃完成。從無到有的過程有時候存在不確定性,今年沒有看到我們的影片,但明年我們可能會有不同作品,在不同領域冒頭。”

開心麻花總裁劉洪濤。

當運氣降臨那一刻

2003年,一部喜劇《想吃麻花現給你擰》在中戲的逸夫劇院上演,這是剛踏入戲劇行業的開心麻花的第一部作品。也不知哪來的勇氣,劇組第一輪演出就在逸夫劇場定了40場,當時還在解放軍藝術學院讀大四的沈騰,跑去面試,得到了一個配角小角色。

高開低走是標準的喜劇橋段,開心麻花的開局就是,彼時開心麻花毫無票房號召力,定了40場,卻售票寥寥。沈騰后來在《楊瀾訪談錄》節目中回憶了當初最慘淡的一場演出,是一個大雪天,票只賣出去了7張,劇院經理出于同情勸退了這一場演出。

演出主創和創始人團隊站在劇院門口給前來看戲的觀眾道歉,“來一個觀眾給退一個票,再附來回的打車錢。當時感覺沒有什么前途和希望。”沈騰回憶說。

大北京,滿是機會,出了那么多大明星,怎么就這么難呢?開心麻花創始人遇凱后來回憶道:“演40多場,確實是因為商業經驗不足,不了解市場。”

與打開市場同樣艱難的是逗笑觀眾,沈騰說當時好不容易遇到包場,來的幾乎都是年齡比較大的觀眾,嚴肅得不得了,抖什么包袱都不樂,特別痛苦和折磨,“我們恨不得沖下去扎到他們懷里去演”。

創始人張晨和遇凱想盡辦法動員觀眾來看戲,甚至動用大巴車一批一批去接觀眾。由于《想吃麻花現給你擰》情節爆笑、臺詞幽默,同時在圓滿的結局中傳遞溫暖與正能量,轉機隨著演出場次的增加而來。

有一場演出,開心麻花租了逸夫劇院一個貴賓室,提前告知觀眾散場后想跟主創聊一聊的可以來這個貴賓室。結果演出結束后,700座的劇場里有500多人,大家都沒有走,于是主創直接在舞臺上跟觀眾交流。其中一個觀眾說了一句話,給整個團隊帶來了特別強烈的信心:“下次你們演出我還來,因為你們說人話。”

第二輪演出定在了海淀劇院,由于第一輪演出的積累,第二輪演出售票非常順利,沈騰對此頗為得意,“海淀劇院演最后一輪的九場演出,中央戲劇學院門口的黃牛跟到海淀劇院,每一個黃牛平均掙了7000塊錢。”

隨后,開心麻花陸續上演了《情流感》《瘋狂的石頭》《索馬里海盜》《烏龍山伯爵》等作品,這些作品讓開心麻花在戲劇舞臺站穩了腳跟。開心麻花由此也逐漸探索出屬于自己的喜劇風格,多年后,劉洪濤將開心麻花的喜劇基因總結為四點:精彩故事、動人情懷、犀利盤點、喜劇表達。

爆款作品的誕生與演出場次的增加讓創始人團隊決定擴張,走出北京。

這也符合喜劇的橋段,爆紅了,當然要干更大的事業,直到把公司送上市。早在2010年,張晨、遇凱、劉洪濤三人聊天時設想,如果開心麻花要尋求上市,內地只有上海和深圳兩個資本市場,為了提高品牌效應,開心麻花肯定要在這兩個城市演出。

于是,2011年開心麻花開始全力以赴向深圳與上海擴張。在拓展業務與演出城市時,開心麻花的口碑持續走高,進入了央視的視線,因此,登上了春晚的舞臺。這無異于一次天賜良機。

從登上春晚舞臺的那一刻開始,開心麻花與其旗下藝人的命運也發生了戲劇性的改變。連續上了兩年春晚后,或許沈騰、馬麗、杜曉宇的名字聽起來還有陌生感,但“郝建”“馬麗”“前夫哥”的形象已經初步深入人心。

開心麻花登上春晚舞臺恰逢其向外地擴展的時間,劉洪濤并不否認,春晚對于開心麻花打開全國市場是個特別好的機會。

“當我們發現在這個城市運營比較成功后,那其他城市應該也可以,越來越多的城市開始邀請我們去演出,現在我們在外地已經有了15家子公司。”劉洪濤對于這次擴張的決策非常滿意,這對于開心麻花日后打開全國市場起到了舉足輕重的作用。

另一個意想不到的收獲是,當春晚之后沈騰、馬麗在觀眾中有了口碑和印象后,“觀眾也會想,他們是小品演員,還能演電影嗎?”

真的不怕被挖“角”?

舞臺戲劇的表演形式、展示方式與電影有很大區別,從戲劇舞臺到大銀幕是驚人一躍,跳好了是躍龍門,要是搞砸了,則可能賠盡口碑。

2015年國慶檔,一部名為《夏洛特煩惱》的電影上映。那是開心麻花在大銀幕的“處女座”,一開始很多人對這部電影并不看好,此前《夏洛特煩惱》在話劇圈有點名氣,但在電影圈沒人知道,觀眾就更不知道了,沒有“群眾基礎”,圈內一些人也不看好開心麻花團隊能在電影圈做出名堂,“當時好多人說做小品的怎么能做電影呢?”

那段時間劉洪濤每天只能睡5小時,“貓眼票房”數據每30分鐘刷新一次,他沒事就會拿起手機看數據。

最終《夏洛特煩惱》以黑馬之姿躥上票房榜,斬獲14.4億的票房,讓開心麻花當年的營業收入大幅增長154.8%,凈利潤增長234.15%。

在劉洪濤看來,這個結果并不意外,“我們這么多年在喜劇領域深耕,學到了很多東西,把它轉化成電影被證明是成立的。這片子確實是把一個喜劇公司的廠牌立起來了。”

攜《夏洛特煩惱》票房之勢,同年年底,開心麻花順利掛牌新三板,彼時,正是電影概念股風頭正勁的時候,開心麻花的市值也因此水漲船高,估值從3億暴漲至50億,成為“中國話劇第一股”。

迎著《夏洛特煩惱》的風頭,《驢得水》也趁勢被搬上大銀幕,不過,即使有《夏洛特煩惱》的成功,《驢得水》的上映也頗費了一番波折。

《夏洛特煩惱》火了之后,業內最好的發行公司都看到了開心麻花的潛力,很多人都希望跟開心麻花合作新項目。但是當劉洪濤拿著《驢得水》去找合作的時候,卻被澆了一盆冷水,大部分人都不看好這部電影。在業界看來,中國觀眾對于黑色幽默題材的接受度可能并不高。“我做完夏洛之后,最好的發行公司都認識了,大家都說以后我有新電影一定合作,但當我拿著《驢得水》找過去合作的時候,很多人跟我說這部電影不行,極端的說法是,這部電影在北京、上海找幾個電影院能放幾場放幾場得了,就別推這部電影了。”

但開心麻花覺得這部電影很有力量也很有特點,內部判斷是有過億票房的。于是,還是堅持上了這部電影,最終票房1.72億,符合內部預期,并且收獲了豆瓣年度華語電影最高評分。

在劉洪濤看來,《驢得水》收獲的愉悅感并不比《夏洛特煩惱》低,他甚至去知乎回答“如何評價電影《驢得水》這部電影”的問題。劉洪濤認為,爆笑喜劇后接檔一部黑色幽默電影,并且用高口碑給公司帶來正面效應,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有意義的事情,觀眾認識到了開心麻花在創作方面的多元化嘗試,“對于黑色幽默的電影來說這個票房已經是奇跡了,它帶來的喜悅感完全不輸《夏洛特煩惱》。”

某種程度上,這也是開心麻花在藝術與票房之間的平衡。電影行業大體可以分為歐洲模式、好萊塢模式。前者關注電影的藝術性,后者更關注票房。而在電影工業剛剛起步的中國,每一種模式都有它的擁護者,或者說,想做好平衡。以舞臺話劇起家的開心麻花,顯然并不想被簡單貼上“票房贏家”的標簽。劉洪濤一直把“藝術創作”掛在嘴邊,“我們一直尊重市場規律與藝術創作規律,我們是重視票房的,但也是很重視用戶口碑的,口碑不好會真的扎心。”

此后的開心麻花上映的《羞羞的鐵拳》《西虹市首富》不斷創造了節節高升的票房,捧紅了沈騰、馬麗等多位“角兒”,很多優質喜劇演員脫穎而出,開心麻花因此被冠以“新一代喜劇之王”“喜劇界的黃埔軍校”等。

劉洪濤表示,進軍大銀幕,并不是意味著開心麻花在轉型,這更多是喜劇業務的拓寬。如今,開心麻花已經形成“演出+影視+藝人經紀”的三駕馬車,從話劇演出團隊成長為喜劇娛樂公司。